1949年4月渡江战役打响,马达卫担任第三野战军特种兵纵队炮兵第六团的指挥官。炮六团是当时我军为数不多配备先进装备的摩托化炮兵队伍。在这场战役中,全团官兵团结一心,成功击退了英国军舰,摧毁了蒋军的舰船,为步兵顺利渡江提供了有力支援,取得了显著战果。
打完淮海战役,炮六团就驻扎在徐州西北边的东、西田楼那边休整训练。他们把从敌人那儿缴来的好装备都分给部队用,还抓紧时间操练。三营分到了12门美国造的105毫米榴弹炮,还有刚缴来的超短波无线电、探照灯和能水陆两用的汽车。
现在,炮六团的装备已经相当齐全了:他们有36门美制105毫米榴弹炮,超过100辆汽车,以及1800多名士兵。特别是第一营和第二营的各个连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队伍。每个连除了配备4门榴弹炮,还有9辆十轮卡车和两个大型拖车,能自己运输弹药、燃料、通信设备和粮食炊具。每辆车都配有全套的维修工具,比如套筒扳手、千斤顶、打气筒和常用零件。行军时,团部会派出维修人员随行,这样每个连队都能独立完成战斗任务。
三营原本是山东渤海军区的一个步兵营,后来转型成了炮兵部队,主要的技术人员都是从原有的炮兵连里挑选出来的。
部队正紧锣密鼓地操练战斗技能。白天为了躲避敌机侦察,大家必须做好隐蔽工作。等到天色渐暗,战士们就把大炮推到村口的空地上开始训练。指挥火炮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常常持续到深夜才结束。侦察和通讯小组由团部统一组织训练,村庄周围、田野上、农舍旁,到处都能看到他们练习测量、架设线路、传递指令的身影。
经过一个多月的严格训练,这支队伍在政治素养和军事技能方面都有了明显进步。
3月24日这天,炮六团收到了上级要求他们向南转移的指示。全团分成两批人马,从团部到三个营的战士们,先后经过徐州、淮阴、高邮这几个地方,最后在泰兴南边的一个地方集合完毕。
长江边上春意盎然,微风拂面,草地上绿草如茵。麦田、油菜地和苜蓿田都披上了翠绿的新装。炮六团的官兵们常年生活在北方,突然来到江南,感受到这里温暖湿润、空气清新的独特气候,觉得格外舒适。
队伍刚安顿下来,乡亲们就纷纷送来柴火和草料。大人小孩都围过来,好奇地盯着大炮看个不停。战士们抓住这个机会,给老百姓讲解革命道理,还带着大家学唱红色歌曲。
4月1日晚上,马达卫和副政委白彦跟着特纵参谋长叶超来到江堰十兵团司令部领任务。兵团领导安排炮六团的一营和二营配合二十三军参与渡江战斗,三营则协助旁边的二十八军作战。
隔天,马达卫和白彦前往二十三军指挥部报到,详细汇报了团部和两个营的装备与人员状况:总共有1195人,配备了24门美制105毫米榴弹炮,携带了1450发各类炮弹,还有77辆汽车。二十三军的陶勇军长和卢胜政委亲自接待了他们,初步选定天生港和圩塘口作为进攻突破口。炮兵的主要任务是,用三分之二的火力支援步兵过江,剩下三分之一的火力则用于两侧打击敌军舰船。他们被要求在4月13日前完成炮兵的射击准备工作。
接到命令后,马达卫和赵克人副参谋长以及作战参谋一起沿着江边勘察地形。对面长江南岸是敌军五十一军的阵地,那里烟雾弥漫,河湾处闪着亮光。通过望远镜观察,可以辨认出江堤上凸起的地方是敌人的碉堡。在长江北岸的上空,敌机来回飞动,远近不断传来爆炸声和飞机俯冲扫射的声音。
马达卫实地考察完地形,与二十三军山炮团团长姚建交换了意见。随后,他出席了梅副军长主持的炮兵作战会议,会上明确了炮兵的具体任务安排和协同作战方案。
随后,炮六团安排营级和连级干部实地考察,决定让榴炮一营协助步兵六十七师过江作战,选择圩塘口作为突破点,在七圩港以东到界河以西的区域布置阵地。同时,安排三连驻守在该营的西侧,与二十三军的防坦克炮营一起拦截从西边来的敌舰,三连还要支援步兵202团夺取下开沙和江心洲的任务。榴炮二营则支援步兵六十九师过江作战,选择天生港作为突破点,在双龙港以东至夹港以西的区域布置阵地,该营的五连驻守在营阵地的东侧,负责拦截从东边来的敌舰。
长江边上的地势比较平缓,河道和支流的情况与地图相比有了很大变化。为了确保射击数据的准确性,我们进行了九次测量,取平均值作为最终结果。对于靠近前线和浅纵深的目标,我们使用射击图来指挥射击;而对于纵深较远的目标,则主要依靠地图法进行射击。为了保证射击精度,在测量准备阶段,我们通过解析法精确计算出炮阵地和观察所的位置,并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然后,我们选择那些在现实中和地图上都存在的敌方目标进行交会作业,将坐标标定在地图上进行校对,最终得出地图上目标的修正量。
通讯系统布置得很周密,指挥中心到各营,营到连队,连队观察点到炮位之间都铺设了双线路。火炮都经过精确校准,调整了射击距离的误差,观察点也做好了夜间定位,力求第一轮炮弹就能准确击中目标,打击军舰时做到必中。阵地建造得十分隐蔽,进行了巧妙的伪装,确保敌人无论从地面还是空中都无法察觉我们的行动意图。
二十军领导组织召开了两次步兵和炮兵配合的会议。各炮兵营分别与步兵师、团领导一起确认攻击目标,商定作战方案,制定协作计划。两个炮兵营都安排了观察员跟随步兵突击营,协助呼叫火力支援。团指挥部统一制定了射击方案,明确了目标编号和通信信号。
在联合会议上,陶军长明确要求,两个炮兵团必须由同一指挥部统一调度,在军部附近设立炮兵联合指挥中心,任命马达卫担任总指挥,姚建为副总指挥。特纵的司令员陈锐霆巡视了沿江的炮兵阵地,并对滩头阵地的战术部署进行了详细指导。
炮六团为了促进炮兵和步兵的紧密协作,用淮海战役中四纵的战士们冒着敌人炮火,把敌方飞机刚投下的榴弹炮弹抢送到马达卫炮兵阵地的真实故事,激励炮兵向步兵老大哥看齐。他们提出,步兵打到哪儿,炮兵就跟到哪儿;步兵指向哪儿,炮火就轰到哪儿。
国民党当局不肯接受和平协议,23军接到命令在21号下午过江。消息传来,全军上下群情激昂,战士们个个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
周二早上,所有炮兵都做好了战斗准备。马达卫和姚建正在指挥所里安排作战计划。
快到中午,马达卫接到一营副营长王昆亭的电话:“我们阵地右前方的江面上停着一大一小两艘挂着外国旗的军舰,该怎么处理?”马达卫立刻说:“你和我立刻赶往三连阵地。”
他们冲到三连阵地,透过观察孔发现一艘银灰色的大军舰停在江心偏北处。船身长约150码,船体高度6.6码,栈桥高18码,桅杆高达30码。船上用扩音器发出沙哑的声音,似乎在喊“我们不是敌人”,还夹杂着音乐。几门舰炮对着马达卫方的阵地,时而抬高,时而压低,摆出挑衅和威胁的姿态,试图配合蒋介石阻止我军渡江。远处还有一艘较小的军舰停在那里。
三名士兵正忙着清理弹药。其中一人气愤地说:“他们帮着蒋介石阻拦我们过江,还嘴硬说不是敌人,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另一名士兵向马达卫请示:“团长,咱们要不要动手?”马达卫回答:“一切按上级指示办。”
马达卫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向代号为“洪湖301”的二十三军陶军长汇报了江面上英国军舰的情况。陶军长让他立即过去一趟。马达卫对王昆亭说:“各连队要隐蔽好,别让敌人发现我们的炮兵位置,按计划只有三连做好开火准备。”说完,他迅速跑到附近村庄里的“301”指挥部,详细讲述了英舰的动向。
卢政委说:“我已经把情况汇报给兵团了,现在等兵团那边的命令。”
马达卫问了两个问题:第一,如果敌舰不走,挡住我们过江的路怎么办?第二,如果敌舰向我们开火,我们要不要打回去?陶军长回答:“我们已经发出信号,要求敌舰马上离开我们的防区。如果它们不走,兵团会下达命令。要是敌舰先开炮,我们肯定要还击。”
马达卫通过电话把上级的命令传达给了三连连长肖永福,同时也通知了一营的观察哨。因为事情关系重大,他立刻离开陶军长,亲自赶往三连了解现场情况。就在他往三连阵地赶的路上,忽然听到江中英舰开了一炮,紧接着三连也回击了好几发炮弹。等马达卫赶到三连阵地时,那艘英国军舰已经朝上游开走了。肖永福向马达卫汇报说:“英舰起锚往上开的时候先朝我们开了一炮,我们马上还击,总共打了7发炮弹。”
马达卫把事情经过汇报给了洪湖首长,接着他赶回炮兵指挥中心,把整个情况详细告诉了姚建。
大约半小时后,英国军舰“伦敦”号和“黑天鹅”号从上游掉头,用大口径舰炮对我方阵地展开猛烈攻击。我方三连迅速用准备好的反坦克榴弹和延时引信榴弹进行反击。由于敌舰体积大、距离近,便于瞄准,三连直接发射了62发炮弹,其中反坦克榴弹和延时引信榴弹各占一半。同时,我方两个反坦克炮连也加入战斗,向敌舰开火。
从现场情况来看,火炮射击效果不错,大部分炮弹都打中了英国军舰,只有几发偏离了目标。英军战舰见状慌忙调头撤退。
英军战舰刚进入我方三连射程时,速度是每秒7码,离开时已经加速到每秒15码。敌舰朝我方阵地倾泻了300多发炮弹,三连和反坦克阵地周围被炸得坑坑洼洼。战斗中,三连四炮的炮手于芝庆不幸牺牲,炮长也受了重伤。三炮的防御工事被炮弹击中,弹片飞进工事内部。瞄准手为了保护火炮,用双手护住瞄准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炮火,虽然受了伤,但火炮始终没有停止射击。
反坦克炮部队在营救行动中,指导员和通讯员受伤,一名炮长不幸牺牲。23军202团的团长邓若波在战斗中阵亡,团政委也受了伤。二连驻地的一位老太太在炮火中遇难,多间房屋被炸塌。
炮兵第三团的第七连被部署在三江营一带,主要负责打击敌方舰艇。在炮六团对“伦敦”号发起攻击前,七连已经对先开火的“紫石英”号和“伴侣”号进行了反击。连长高福星在阵地遭到英舰炮击后,依然坚持指挥火炮作战,最终在英舰的猛烈火力中壮烈牺牲。
英方四艘军舰率先对我方发起猛烈炮击,造成我军252人伤亡。
英国军舰首次尝到了中国军队的厉害。根据当时国统区的报纸消息,英国远东舰队副司令梅顿亲自指挥的万吨级巡洋舰“伦敦”号被我军击中,船身上留下了十二个弹孔。据“伦敦”号上的军官说,幸好他们及时掉头撤退,要是继续往前开,那简直就是找死。他们还提到,另一艘叫“黑天鹅”的军舰左舷也被打中,油库被击穿,好在没有起火。
英国军舰“伦敦”号在长江上大摇大摆地航行,船上还放着音乐,摆出一副欺压殖民地的架势,想吓唬我军,阻止我们渡江。但他们没想到,这一招在我人民军队面前根本不管用。经过我军猛烈打击后,“伦敦”号和“黑天鹅”号吓得赶紧全速逃跑。另一艘军舰“紫石英”号在挨打后也仓皇逃窜,结果在长江南岸搁浅了。它的“伙伴”“伴侣”号见状,也不敢帮忙,灰溜溜地逃走了。
据报道,“解放军炮击导致四艘军舰上44名官兵阵亡,82人以上受伤”,“紫石英”号舰长罗勃森在舰体被击中后,随即下令升起两面白旗。
这个消息一出来,英国海军的人觉得丢了面子,赶紧出来澄清。他们对“紫石英”号挂白旗的说法表示怀疑,坚称那只是用来表明英国军舰身份的白色标志。大家都知道,打仗时挂白旗就是投降的意思。虽然当时惊慌失措的罗伯森确实下令挂了白旗,但对于英国海军来说,承认投降太丢脸了,所以只能解释说那只是为了证明“这是英国军舰”。
那天下午,我们的渡江部队驾着船只,迎着风浪,勇敢地加入了战斗。
